采菽

采菽采菽,筐之莒之。君子来朝,何锡予之?虽无予之?路车乘马。又何予之?玄衮及黼。
觱沸槛泉,言采其芹。君子来朝,言观其旂。其旂淠淠,鸾声嘒嘒。载骖载驷,君子所届。
赤芾在股,邪幅在下。彼交匪纾,天子所予。乐只君子,天子命之。乐只君子,福禄申之。
维柞之枝,其叶蓬蓬。乐只君子,殿天子之邦。乐只君子,万福攸同。平平左右,亦是率从。
汎汎杨舟,绋纚维之。乐只君子,天子葵之。乐只君子,福禄膍之。优哉游哉,亦是戾矣。

【解读】

《采菽》一诗通过描绘诸侯朝见周天子之景,对周王的威仪、美德和文治武功予以了热切称颂。《毛诗序》认为此诗旨在“刺幽王也”,以其“侮慢诸侯,而无信义,君子见微而思古焉”。

全诗共分五章,每章八句。首二章分别以“采菽”“采芹”起兴,旋而展开对诸侯来朝的场面描写。天子威德所加,赐予诸侯辂车、乘马、玄衮等厚礼,且邀请他们检阅“旂旗鸾铃”的仪仗队。后三章主要写了天子对诸侯的赏赐授命,对镇守国邦、“天子葵之”的诸侯予以赞美和祝福,实际上是借赞美诸侯之口颂扬周王的丰功美德。

【拼音和注释】

(1)菽〔shū〕:豆类的总称。
(2)筥〔jǔ〕:圆形竹筐。
(3)锡:通“赐”。
(4)路车乘〔shèng〕马:路车,即辂车,天子或诸侯所乘。乘马:驾车的四匹马。
(5)玄衮及黼〔fǔ〕:玄衮,绣着卷龙的黑色礼服,君王或上公所穿。黼,黑白相间的花纹。
(6)觱沸槛〔làn〕泉:觱沸,泉水涌出貌,觱通“滭”。槛泉,喷涌四流之泉,槛通“滥”。
(7)芹:即水芹菜,古称楚葵。
(8)旂〔qí〕:上绘交龙并有铃铛的旗。
(9)淠淠〔pèi pèi〕:飘动貌。
(10)鸾声嘒嘒:鸾,鸾铃。嘒嘒,形容清亮之声,一说铃声有节奏。
(10)载骖〔cān〕载驷:骖,三马驾一车。驷,四马驾一车。
(11)届:到达,一说穷极。
(12)赤芾〔fú〕在股:赤芾,红色蔽膝,大夫以上所穿。股,大腿。
(13)邪幅:缠裹足背至膝的布。
(14)彼交匪纾〔shū〕:交,与人交际;一说通“绞”,急切。纾,迟缓,怠慢。
(15)只:语气助词,无实义。
(16)申:珍重,一说赐予。
(17)蓬蓬:茂盛蓬勃貌。
(18)殿:镇守。
(19)平平左右:平平,治理,平定。左右,指相邻属国。
(20)绋纚〔fú lí〕:绋,大绳。纚,绳索。
(21)葵:假借为“揆”,度量,估测。
(22)膍〔pí〕:厚赐。
(23)戾:安定。

【译文】

采摘豆荚采豆荚,用筐或筥来盛装。君子前来朝觐王,要拿什么赐给他?即使无物可赐予,也赐辂车与四马。还有什么赐给他?黑色衮服带黼纹。泉水喷涌四面流,前去采摘水芹菜。君子前来朝觐王,而且观望那旂旗。旂旗随风而飘舞,鸾铃声音嘒嘒响。三马四马驾一车,君子已经到此地。红色蔽膝在大腿,缠裹布条在小腿。与人交往不迟缓,天子以物赐予他。和乐怡悦那君子,天子策命颁给他。和乐怡悦那君子,福气利禄看重他。柞树生长之枝条,叶子繁茂又蓬勃。和乐怡悦那君子,镇守天子之国邦。和乐怡悦那君子,万千福分齐汇聚。毗邻诸国皆平定,各国也都顺从他。杨木小舟泛水上,绳索线缆来维系。和乐怡悦那君子,天子揆度而审量。和乐怡悦那君子,福气利禄厚赐他。悠闲自得而从容,生活安定又和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