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华

白华菅兮,白茅束兮。之子之远,俾我独兮。
英英白云,露彼菅茅。天步艰难,之子不犹。
滮池北流,浸彼稻田。啸歌伤怀,念彼硕人。
樵彼桑薪,卬烘于煁。维彼硕人,实劳我心。
鼓钟于宫,声闻于外。念子懆懆,视我迈迈。
有鹙在梁,有鹤在林。维彼硕人,实劳我心。
鸳鸯在梁,戢其左翼。之子无良,二三其德。
有扁斯石,履之卑兮。之子之远,俾我疧兮。

【解读】

《白华》一诗之旨,《毛诗序》认为是“周人刺幽后也”,涉及的正是幽王为褒姒所惑而废黜申后这一段史实。朱熹《诗序辨说》亦支持此说,称“此事有据,《序》盖得之”。依此观点,则此诗是以申后口吻而作的弃妇诗。

全诗共分八章,每章四句。各章前二句,诗人选取菅茅、白云、流水、桑薪、钟鼓、鹙鹤、鸳鸯、扁石等多重意象进行起兴,构思奇巧,暗合诗情。各章后二句,诗人倾诉出“之子”的远离,使我孤独无依;“之子”的“无良”,使我忧劳成疾,对天命、时运的嗟叹,为此诗蒙上了一层幽抑哀怨的光影,也暗含对“之子”无德的谴责。

【拼音和注释】

(1)菅〔jiān〕:菅茅,多年生草本植物,多生于山坡草地。
(2)英英:轻盈鲜明貌。
(3)天步:天之行步,指时运。
(4)犹:假借为“媨”,美好。一说可,一说图谋。
(5)滮〔biāo〕池:古河名,又名冰池、圣女泉,在今陕西省西安西北。
(6)卬〔áng〕烘于煁〔chén〕:卬,我。烘,烧。煁,古代一种可以移动的火炉。
(7)懆懆〔cǎo cǎo〕:忧愁貌。
(8)迈迈:轻慢貌。
(9)鹙〔qiū〕:秃鹙,水鸟名,头颈无毛,食鱼、蛇、鸟雏等。
(10)戢〔jí〕:收拢。
(10)卑:低。
(11)疧〔qí〕:生病。

【译文】

开着白花的菅草,白茅将其捆束起。这个人远离而去,使我独自成一人。轻盈鲜明的白云,给那菅茅降甘露。时运艰辛而困难,这个人其德不善。滮池水向北流去,浸润了那片稻田。长啸高歌伤心怀,心中思念那良人。砍下桑枝做柴薪,我用煁灶来焚烧。正是那位贤良人,实在使我心忧劳。敲响钟鼓在宫中,外边可以听到声。想念那人心忧愁,他却轻慢看待我。秃鹙在那鱼堰上,仙鹤在那树林中。正是那位贤良人,实在使我心忧劳。鸳鸯在那鱼堰上,收拢起它的左翅。那个人并不善良,其德不一多变动。有块石头扁又平,踩在上面还很低。这个人远离而去,使我心忧而致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