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戎

小戎俴收,五楘梁辀。游环胁驱,阴靷鋈续。文茵畅毂,驾我骐馵。言念君子,温其如玉。在其板屋,乱我心曲。
四牡孔阜,六辔在手。骐骝是中,騧骊是骖。龙盾之合,鋈以觼軜。言念君子,温其在邑。方何为期?胡然我念之。
俴驷孔群,厹矛鋈錞。蒙伐有苑,虎韔镂膺。交韔二弓,竹闭绲滕。言念君子,载寝载兴。厌厌良人,秩秩德音。

【解读】

关于《小戎》这首诗的主题,自古论说颇多。《毛诗序》认为此诗描述的是“西戎方彊,而征伐不休,国人则矜其车甲,妇人能闵其君子”,表达的是对秦襄公的赞美。此外,还有“慰劳征戎大夫”说、“伤王政衰微”说、“出军乐歌”说、“怀念征夫”说等观点。

本诗共分三章,每章十句。全诗皆用赋法,对马车的各种构造、器具和装饰进行了巨细靡遗的描绘,其间穿插抒发了对温润“君子”的殷切思怀之情。从四马并驾、器具华盛的浩大阵仗上看,车上应该有贵族搭乘;而从兵车、盾牌、长矛、弓箭等意象上看,描述的应该是一场战事。在气势磅礴的军阵氛围下,表露委婉细腻的思怀之情,相互映衬之下使本诗艺术效果益加突出。

【拼音和注释】

(1)小戎:周代兵车的一种,因车厢较小,故称小戎。
(2)俴〔jiàn〕收:兵车车箱底部的横木,因较常车为短,故称。俴,浅。收,轸。
(3)五楘〔mù〕:车辕上用五束皮革扎成的装饰。
(4)梁辀〔zhōu〕:曲辕,突出车前为穹隆形,如屋梁,故名。
(5)游环:活动的环,用皮革制造,滑动在四驾马车的当中两匹马的背上,中穿旁边两匹骖马的缰绳,其作用是防止骖马外逸。
(6)胁驱:一皮条,上系于衡,后系于轸,限制骖马内入。
(7)阴靷〔yǐn〕:阴,指车下三面木板,以板木横侧车前,可掩蔽车轨。靷,引车前进的皮带,一端套在车上,一端套在牲口胸前。
(8)鋈〔wù〕续:白铜镀的的环扣着革带。鋈,白铜。
(9)文茵:虎皮坐褥。茵,铺垫之物的通称。
(10)畅毂〔gǔ〕:长毂。毂,车轮中心的圆木,周围与车辐的一端相接,中有圆孔,用以插轴。
(10)骐馵〔qí zhù〕:骐,有青黑色纹理的马。馵,后左脚白色的马。
(11)言:举首语气词,无实义,后同。
(12)板屋:用木板建造的房屋,此处指代西戎。
(13)心曲〔qū〕:内心深处。
(14)牡:此指公马。
(15)骝〔liú〕:黑鬣、黑尾的红马。
(16)騧骊〔guālí〕:騧,黑嘴的黄马。骊,纯黑色的马。
(17)骖〔cān〕:车辕外侧的二马。
(18)龙盾:画有龙的盾牌。
(19)合:指两盾合挂于车上。
(20)鋈〔wù〕:镀上金属。
(21)觼軜〔jué nà〕:觼,有舌之环。軜,两骖内侧的辔绳。觼用以系軜,因称。
(22)邑:敌人的城邑,一说秦国的属邑。
(23)方:才,正。一说将要。
(24)胡然:为何。
(25)俴驷:驾一辆兵车的四匹披薄甲的马,一说四匹不披甲的马。
(26)孔群:群马很协调。
(27)厹〔qiú〕矛:有三棱锋刃的长矛。
(28)錞〔chún〕:矛戟柄下端的平底金属套。
(29)蒙伐:上面画有花纹的盾牌。蒙,通“厖”。伐,盾牌。
(30)苑:〔yūn〕:文采、花纹。
(31)虎韔〔chàng〕:虎皮制的弓袋。
(32)镂膺〔yīng〕:马胸前的雕花金属饰品带子。
(33)交韔二弓:两弓交错颠倒放在弓袋中。
(34)竹闭:弓檠,保护弓的竹片。
(35)绲縢〔gǔn téng〕:绲,织成的带子,一说绳。縢,缠束。
(36)载〔zài〕:动词前词缀,无实义,后同。
(37)厌厌〔yān yān〕:安静,安逸。
(38)秩秩:聪明多智貌,一说有礼节貌。
(39)德音:美好的声誉。

【译文】

小小的兵车短短的车轸,五束皮饰扎在曲辕之上。活环穿绳皮条系于衡轸,侧板掩轨白铜环扣革带。虎皮坐垫长长车毂插轴,驾驭我青黑纹白后蹄的马。心中思念怀想那位君子,温润文雅就如玉石一般。他在木板建的房屋之中,我的内心深处纷繁杂乱。四匹公马身体非常高大,六根缰绳持在御者手中。青黑纹和黑毛红马居中,黑嘴黄身和纯黑马在侧。绘龙纹的盾牌合挂车上,镀白铜的舌环及内辔绳。心中思念怀想那位君子,温润文雅正处敌方城邑。你正要以何时作为归期?为何我的心会思怀想念?四马披着薄甲很是协调,矛有三棱刃底套白铜镀。纹理的盾牌上绘有彩饰,虎皮弓袋雕花带挂马胸。两弓颠倒交错收纳囊中,竹制弓檠用织带缠束起。心中思念怀想那位君子,不论入睡之后还是醒来。安静恬然正是贤良之人,聪明多智传扬美好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