敝笱

敝笱在梁,其鱼鲂鳏。齐子归止,其从如云。
敝笱在梁,其鱼鲂鱮。齐子归止,其从如雨。
敝笱在梁,其鱼唯唯。齐子归止,其从如水。

【解读】

《敝笱》这首诗的主旨,《毛诗序》判定为“刺文姜也”,认为此诗的创作是“齐人恶鲁桓公微弱,不能防闲文姜,使至淫乱,为二国患焉”,古今学者对这种解说基本上没有异议。本诗的背景在之前的《南山》中已有比较详细的介绍,此处不再赘述。

全诗共分三章,每章四句,皆是工整的叠咏结构。各章均以“敝笱在梁”起兴,意味深刻。严密的鱼器设置在堤堰本为捕鱼,如今却破败不堪,使得水中“鲂”“鳏”“鱮”诸鱼从容游过,鱼器的存在形同虚设。这里实际上是兴中有比,以破旧的鱼器比喻鲁桓公法纪废弛、恣纵文姜的无能之行,以鱼儿自由穿梭比喻文姜与齐襄公悖礼私通而毫无约束,两组比喻同时暗讽了鲁桓公和文姜二人。各章后二句是对文姜初嫁鲁国情景的再现,通过“如云”“如雨”“如水”三词,极力渲染其随众之繁多、排场之盛大。越是铺陈其高贵的身份、奢华的婚礼,就越与她淫乱失德的丑行形成强烈反差,讽刺之意表露得淋漓尽致、入木三分。这种类似“反语”的手法,在“卫风”中的《新台》《君子偕老》二诗中也曾出现。

三章就内容而言比较接近,为了协韵和意义的递进,诗人将各章置换了少数几个字眼,形成了《诗经》中典型的一唱三叹的章法。尤其是“如云”“如雨”“如水”三个比喻,在逻辑上是一贯相承、层层递进,次序不可颠倒,也与诗情的发展脉络暗暗相合,由此确见诗人谋篇布局之功力。


【拼音和注释】

(1)敝:破旧,破败。
(2)笱〔gǒu〕:安放在堰口的竹制捕鱼器。
(3)梁:堤堰,鱼堰。
(4)鲂鳏〔fáng guān〕:鲂鱼和鳏鱼。鲂鱼又名鳊鱼,鳏鱼又名鱤鱼。
(5)归止:出嫁。止,句尾语气词,无实义。
(6)从:随嫁之人。
(7)鱮〔xù〕:鲢鱼。
(8)唯唯〔wěi wěi〕:相随而行貌。

【译文】

破旧渔器设在鱼堰,水中的鱼有鳊和鱤。齐君女儿正要出嫁,随行之人众多如云。破旧渔器设在鱼堰,水中的鱼有鳊和鲢。齐君女儿正要出嫁,随行之人众多如雨。破旧渔器设在鱼堰,水中的鱼相随而游。齐君女儿正要出嫁,随行之人众多如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