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泉

冽彼下泉,浸彼苞稂。忾我寤叹,念彼周京。
冽彼下泉,浸彼苞萧。忾我寤叹,念彼京周。
冽彼下泉,浸彼苞蓍。忾我寤叹,念彼京师。
芃芃黍苗,阴雨膏之。四国有王,郇伯劳之。

【解读】

《下泉》这首诗,《毛诗序》认为反映的是曹国人“疾共公侵刻下民,不得其所,忧而思明王贤伯也”;朱熹《诗集传》则认为因“王室陵夷而小国困弊”,诗人“遂兴其忾然以念周京也”;方玉润《诗经原始》提出“此诗之作,所以念周衰伤晋霸也”。不论何说,可见诗中确有感时伤国之慨。

本诗共分四章,每章四句,前三章运用叠咏章法。此三章不仅结构相似,内容也相近,皆以清冽泉水浸润某种植物起兴,发出怀念周之京都的长长“寤叹”。末章以阴雨润泽黍苗起兴,展开对周王室四国来朝、郇伯慰劳的旧日盛景的回想,借礼乐文化兴起之周代的倾颓衰亡,表达对社会动荡、国家陵夷时局的无限感伤。

【拼音和注释】

(1)洌:寒凉。
(2)下泉:下流的泉水,一说地下涌出的泉水。
(3)苞:草木丛生、茂盛貌。
(4)稂〔láng〕:一种危害禾苗的杂草。
(5)忾〔kài〕:叹息,感慨。
(6)寤叹:指睡不着而叹息。
(7)周京:周朝的京都,天子所居,后文“京周”“京师”义同。
(8)萧:即艾蒿。
(9)蓍〔shī〕:多年生草本植物,全草可入药,古时常用以占卜。
(10)芃芃〔péng péng〕:茂盛貌。
(10)膏〔gào〕:润泽,滋润。
(11)有王:指诸侯朝觐天子。
(12)郇〔xún〕伯:周文王之子,郇国首任君主。郇,周文王封国,后为晋国所灭,在今山西临猗县南。
(13)劳:慰劳。

【译文】

泉水寒凉向下奔流,浸湿杂乱丛生稂草。我难入眠叹息不已,怀念昔日周代京都。泉水寒凉向下奔流,浸湿茂盛丛生艾蒿。我难入眠叹息不已,怀念昔日周代京城。泉水寒凉向下奔流,浸湿稠密丛生蓍草。我难入眠叹息不已,怀念昔日周代京师。黍苗长势旺盛繁茂,天阴落雨滋润于它。四方诸侯朝觐天子,郇伯代为慰劳众人。